[泰來文章🌳] 方法的失落與重拾 ── 淺談霍先生的體會方法論 2026.06.06 #15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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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方法的失落與重拾──淺談霍先生的體會方法論 」

撰文 : Terry @ 泰來一道橋

        在吾師霍韜晦先生的學問裡,「體會方法論」佔了核心的地位;從方法學上講,也可說是說其學問的基石。

        霍先生在課堂、演講或撰文裡,常不厭其煩地,反覆強調「感受」與「體會」的重要,他說「我用『體會』的字眼,目的是顯示我們講的,並不單是一種知識,一種 Conceptual (概念性)的東西,一個理論體系。……如果我們對中國文化有體會的話,中國文化便會入於生命,而不是停留於腦海之中。」 (註1)

體 ‧ 會

        「體」與「會」在古代本是常用字,各自有豐富語義。「體」本意是身體,引伸有實踐、親身驗證的意思,如「故聖人以身體之」(《淮南子‧氾論訓》)。「會」則有會合、聚合的意思。引伸有理解、領會的意思,如「好讀書,不求甚解;每有會意,便欣然忘食。」(陶淵明〈五柳先生傳〉)。「體會」一詞,早期多見於宋明儒學經典,如「將此心去體會古人道理,循而行之。」(《朱子語類‧大學二》),或者以類似的字眼出現,像「體悟」,如「良知明白,隨你去靜處體悟也好,隨你去事上磨鍊也好」(《傳習錄》卷下)

        「體會」當然不是一個新的詞匯。

        然而,霍先生並非只反覆強調「感受」與「體會」,更重要的是,他指出:

        「『體會』是一個方法論的字眼。 (註2)

方法論

        方法論(methodology)簡單來說是「對方法的研究」,也可說是「方法的學說」,即對研究方法本身的理論分析與反思。哲學方法論(philosophical methodology)就是關於如何做哲学的研究,探討哲學家解決哲學問題時遵循的獨特方式。

        「體會方法論」的提出所以重要,當然並非只是一般學術上研究追求創新,也不是因為中國文化常被詬病缺乏方法論,所以我們要找出一個方法論出來,就像人家說我們傳統文化不講概念、不講邏輯,於是就拿先秦的名家來示威一樣………不是這樣的。

        這其實是基於一種方法的失落與重拾。

方法的失落與重拾

        本來中國傳統讀書人多少都會明白讀書要體會,求道要實踐──儘管深淺有別,但隨著理性本位的西方文化成為現代文明的主流,百多年下來,這種體會的方法基本上已經失落,一切學問幾乎都變成只是對知識和技術的追求,傳統的學問也變成了只是概念性的東西,或者只是一個理論體系。這樣,是不能進入中國傳統文化的精神世界的。

        就像儒學一樣,儒學本都該是生命的儒學。但時代改變了,所以霍先生提出「生命儒學」,用意是與「知識儒學」對揚。當傳統的體會方法失落了,他把「體會」提升至方法論的層次,一針見血地喚醒學人,要重拾打開中國傳統文化精髓的鑰匙。

        「體會」就是方法,沒有體會,根本不能進入這扇門。

唯有體會

        這是截斷眾流,看似簡單,卻絕不簡單。

        唯有通過體會的方法,體會,再體會,才可以打通中國傳統哲學中的宇宙論、本體論、工夫論、境界論……。當中,當然還有很多學問,不過這已是後話。

        首先要明白:「要對中國文化的精神作探本之論,我們必須依此進路而改用體會的方法。人若有成長的經驗、突破的經驗、領悟的經驗,對這方法便不會陌生。」(註3)

        讓生命的學問回歸生命,方法離不開「體會」。

        對應時代的問題,「體會方法論」有必要提出,有必要高舉。

        這也是霍先生箭中紅心,探源立本的一例。(註4、註5)

        (值此吾師逝世八週年之際,謹以本文,聊表追思。)

2026年6月6日

~ Terry @ 泰來一道橋 ~

註釋:
1. 《世紀之思》〈中國文化的精神 ── 從方法論說起〉
2. 同上
3. 同上
4. 請參面閱拙文〈淺談霍師學問的特色〉https://terrybridge.net/terry_words/20230606_007/
5. 請參面閱拙文〈紅心的玄機〉https://terrybridge.net/terry_words/20260306_146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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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 全文完 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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